年,对儿时的我来说,是美味佳肴,是崭新的花衣服,是快乐与欢笑,因此,我甚盼过年。
生于七十年代初的我,印象中很少吃过饱饭,肚子也常常咕咕噜噜地进行抗议。那时爸爸常年在外上班,每月只有二十多元的工资,既要赡养老人,又要照顾在家务农的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孩子,日子过得非常紧巴。一年到头家里就只有队里分给的一百斤白面,我们只有在逢年过节时才能享用它。菜呢,也是少得可怜,因为我家人少,所以每次队里分菜,最小的那堆一定是我家的。衣服呢,也是少得可怜。可怜巴巴的几件总是又宽又大,妈妈说这样可以多穿几年。裤子也总是长一截,而且屁股后面总要搭配上与原色不一样的补丁,就像戴了一副厚厚的圆眼镜。每当我闹着要吃肉要穿新衣服时,妈妈总是说:“妮呀,忍忍吧,等到过年,妈妈一定让俺妮吃上肉,一定攒钱给俺妮扯块花布做新衣服。”因此,我常常扳着指头数日子,盼望着年快点来到。
终于熬过了漫长而又寒冷的冬季,在我热切的盼望中,年终于姗姗来到了。刚过罢小年腊月二十三,大人们就开始忙碌了,忙着赶集置办年货,忙着一锅又一锅地蒸馒头,忙着洗衣服打扫房屋……每当此时,我就感到特兴奋,因为我知道,马上就能穿上新崭崭的花衣服吃上香喷喷的白面馒头和令人垂涎欲滴的肉了。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年真正地来到了。天刚蒙蒙亮,我的堂兄堂姐们就跑来我家拜年,在一声声“婶婶新年好”的祝福声中,妈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压岁钱分发给他们,然后又拿出糖果、爆米花请他们吃,此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荡漾着幸福与欢乐。我也早没了睡意,一骨碌从被窝里爬出来,穿上新衣服新棉鞋,也加入了堂兄堂姐们拜年的队伍中去……
最让我解馋的当属大年初一中午的那顿饭了,它对于一年到头吃惯了粗粮咸菜的我来说,犹如美味佳肴山珍海味。妈妈除了做主食(一锅放了许多肉片粉条的烩菜和热腾腾的白面馒头)外,还准备了四样菜(一盘花生米,一盘莲菜,一盘芹菜,一盘炒肉丝)。随着妈妈的一声“开饭喽”,我犹如饿虎扑食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那真叫吃着碗里的看着盘里的,急得妈妈在旁边直喊:“慢点,别噎着,你这个小馋猫。”很快,随着两碗烩菜,两个馒头下肚,盘子也见了底,我的肚子也变成了西瓜样,滚圆滚圆的。那个过瘾呀,真是没得说。
在随后的日子里,妈妈开始委托我串亲戚,这也是我很乐意做的事。因为每到一家,都有好吃的,还可以挣到一毛到五毛的压岁钱,然后就拿着钱去买鞭炮放,这种幸福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元宵节。闹完花灯,年味才渐渐淡去,人们又开始了一年的劳作,我也又开始了对下一年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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