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花生收获季节,我就会和本村的几个小朋友结伴去黄河滩拾花生。出发之前,妈妈都要千叮咛万嘱咐,切莫到黄河边玩耍,那里危险。我们每人肩上都背个军用黄色小挎包,包里塞着妈妈给准备的馒头和水,便一路欢声笑语地出发了。
七十年代初的农村,自行车是相当少的,十几公里的路程只能靠步行。我们几个小姑娘像一群唧唧喳喳的小燕子,一会儿合唱,一会儿独唱,一会儿蹲下去摘一朵路边的小菊花,一会儿又扑过去捉一只漂亮的花蝴蝶。这样,边走边玩,十几公里的路程我们走了三四个小时,直到晌午时分我们才到达目的地。目的地是到了,我们肚子却开始咕咕地抗议了。吃,吃过再干。我们纷纷拿出随身带的干粮,坐在沙滩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经过一番风卷残云,包空了,肚子却鼓了,好了,开始投入战斗吧。
我们置身于一望无垠的沙滩上,整片整片的花生已经收割完,随处可见拾花生的人。一看背着麻袋,手持长铁棍的,便知是高手,因为他们从不把零星的花生看在眼里,而是专找老鼠窝,如果一天里能找到两三个老鼠窝,那就意味着大大的丰收。望着那白花花、皮薄子满的花生简直能晃晕人的眼,也足够装满一麻袋胜利凯旋了。而我们这些小不点,只能盯着人家不看在眼里的零散花生。如果看到一颗绿油油的花生苗,便赶紧拿起耙子刨,运气好的能带出一串胖嘟嘟的花生来,不好的话刨出来的只是一个烂根子。偶尔看到沙滩里静静地躺着一颗花生,我们也赶紧兴冲冲地跑过去抠,却发现原来只是半个花生壳反扣在地里。我们睁大眼睛,弯着腰东跑西跑,忙忙碌碌半下午,转眼已到了日落西山时了。看着各自的劳动成果,或半挎包,或满挎包(这只能是我们当中手快且运气好的)。由于拾了半下午花生,体力已消耗了许多,我们没有了去时的饱满状态,一个个拖着疲惫的双腿往家里挪。好不容易到了村口,天已经完全黑了,我们各自的妈妈正焦急地等着我们归来。
回到家里,妈妈赶紧给我端来了热腾腾的饭菜犒劳我这个小功臣,而自己则把半袋花生倒在地上,认真地筛选起来,最后除掉空壳的、发霉的,好花生(包括发芽的),只有一瓷碗。第二天中午吃着妈妈做的放了花生的糊涂面条,竟然觉得是那么的香。 |